文/王婉諭
文/王婉諭
面對這些抉擇,時代力量與民眾黨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選擇了截然不同的發展戰略。 戰略上,柯文哲以終結藍綠惡鬥登場,卻以延續民主內戰、重新劃分戰場取得了穩固的政治定位,他把藍綠內戰,轉化為對執政者的戰爭,把藍綠內戰重新定義為非綠對綠的內戰。 柯文哲是如何達到這個戰略結論的,我無從得知,但我能同意,這是一個合理的擴張策略選擇。因為他從2014年的選舉經驗清楚知道,包圍一個落居下風的執政者,很容易獲得廣大的社會支持。 2014年他是泛綠陣營的代表人物,2020年後的柯文哲當然有理由相信,他可以成為非綠陣營的領頭羊,因為他面對的是一個綜合戰力遠不如民進黨的國民黨。 在戰術上,民眾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用過去民進黨對付國民黨的方法來對付民進黨。誰說話最凶狠,最具羞辱性,誰最能對抗執政者,誰就是最盡責的在野黨。 在柯文哲的戰術指導下,民眾黨非常徹底的落實了過去民進黨的羞辱式問政作戰,遠比笨拙遲緩的國民黨做得更吸睛。以立法院來說,民眾黨的委員召開大量的記者會,把問政監督降格為製造標題,把製造大量套版式的質疑,當成有在監督的指標。 我在立法院的經驗告訴我,那是一種虛假的問政監督,解決問題不是他們的目的,製造新聞曝光,營造監督形象才是。當然這並不是說,民眾黨沒有想要解決問題的政治人物,但他們難以抵擋這種流於表面的問政風格,也必須配合黨的意志,大量演出這種製造標題的拙劣戲碼。 然而在「有在監督」的媒體形象背後,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聚集最多的鈔票與選票,柯文哲把「撿到籃子都是菜」進行到底,大剌剌的與地方派系尋求合作,吸納不見容於藍綠,或是騎驢找馬的政治頭人。 2022年九合一大選以來,民眾黨試圖結盟的地方勢力,包含以土方砂石起家的苗栗鍾東錦系統、台中海線顏清標家族、還有惡名昭彰的嘉義蕭家班等。當然,還有許多歪七扭八、前科累累的個體戶,通通成為柯文哲旗下的加盟店。 所以,柯文哲有意識的繼承、運用了兩個民主內戰的遺緒。一是繼承了民主內戰的敵我意識,徹底學習民進黨的鬥爭手法,煽動人民對抗人民;二是運用了藍綠統治集團散落在外的兵馬勢力,做起資源回收、借殼上市的勾當。 當柯文哲選擇了阻力最小,也最適合拓展政治版圖的一條路,民主內戰的情緒邏輯、統治結構,當然非常輕易的襲奪了第三勢力的想像。打著第三勢力超越藍綠旗幟的柯文哲,搖身一變為非綠陣營的頭號人物。 過去這幾年,時代力量有意識的在抗拒這些誘惑。時力沒有加入綠與非綠的戰爭,而是努力保有自己的主體性;時力的問政遠較民眾黨切事紮實,解決了不少艱難的課題,但是口味沒有那麼重、鎂光燈沒有那麼多;時力沒有忘記成為青年參政平台的使命,一直用遠高於民眾黨的篩選標準,挑選藍綠集團外的政治夥伴。 這個過程吃力不討好,也未必能滿足選民嗜血的眼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只是我始終認為,第三勢力的想像是珍貴的,第三勢力的形成是值得追求的。為了壯大自身而交換靈魂,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然而問題不能停在這裡。我們必須要追問,為什麼真正的第三勢力路線,被虛假的第三勢力路線超車?為什麼台灣社會,還沒有第三勢力足以穩健發展的基礎? 答案,還是要到政治制度、社會結構的變與不變中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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