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順便寫一下論戰跟論證；最近 xdite 寫的 66k jobs 一直被批評。
好啦，順便寫一下論戰跟論證；最近 xdite 寫的 66k jobs 一直被批評。
有些人看到這可能會覺得我要轟 xdite ，但其實相反，我覺得有必要寫一寫其中我認為正確的觀念。我的態度一直都是如果事情做的是對的就支持，錯的就批評。我不太希望因人設事。所以即使這件事情是 xdite 作的我們還是要給予一定程度的評價。
基本上這篇文章先說是限定是軟體業，因為我主要瞭解軟體業，所以我只評論軟體業。
我認為軟體業現在的狀況是大多數的爛職缺跟部份的好職缺對幹的狀況，很有些爛職缺不懂得好好運用新人，明明就是他們因為職缺本身的價值太低，像是要基本的維護工並兼任最最基本的 MIS 類型需求，（我要特別強調我不是說 MIS 基本，是說這些需求需要的是基本 MIS 技能）所以只能請低薪的人，並且大言不慚說這群人也只值這點錢。明明就是你的職缺無法讓這群人成長。
或是某些 SI / 大公司只想要一些聽命辦事、逢迎拍馬，能夠好好死心眼作案子的人，不要去想未來升遷、不要去想自己該學什麼、該應用什麼，唯一要想的就是把事情變成固定的 SOP 不斷照表操課，最好第一年就能找到能用二十年的 SOP ，讓人變得很免洗很流動，越不思長進越好。
不然就是找高學歷的主管也不檢驗他們能力或執行經驗，以為他們比較優秀跟厲害，結果最後事情不斷往下丟、層層外包後，只剩下比較差的價值給外在條件比較差（學歷等）的工作者，但卻不以能力評價。
加上有好職缺、好工作好環境的人其實大多很低調（這理由我也可以理解，有機會我們再專文探討為什麼），搭配媒體啦、在爛職缺裡面的從業人員轉述的評論、人力銀行為了自己私利而進行的宣傳（學歷我覺得多少是他們炒起來的）。
而且產業本身也過於窄化工程師對於晉程的想像，像是什麼 30 歲要轉 PM 才有出路，寫 code 寫久就寫不贏新鮮個肝這種缺乏驗證的鬼話層出不窮。
以上種種種種因素，導致最後我們過去幾年的軟體業，只產出了幾個主要印象：低薪、血汗（加班）、看學歷、大公司才是王道。
我前兩年曾經回母校參加社團活動時，碰些社團學弟妹資訊碩士快畢業，跑來問我就業情況。
「骨頭學長，聽說外面資訊碩士新手也只能領 22k 都很血汗，真的假的」
他大有想要考慮轉行的念頭，我雖然在外面算是蠻常聽這種話，但一個我知道他有自己想法、也不會沒有能力的學弟也這麼說，我聽完實在是白眼都快翻到頭上去了。我當場就唸了學弟一頓，「有能力的人好好去面試不會只有 22k 啦，你看我沒學歷不也一路走到現在。薪水待遇有比較糟嗎？」，然後他回我「可是我們指導老師還有學長們都這麼說啊」。
我當下長歎一口氣，然後心裡有點酸，有幾個不同層次的想法：
第一個是其實他們說得也不能說是錯的，這市場上目前血汗的職缺還是算多數。但這些其實也是因為這種概念負面循環後的結果。是說在台北我很少聽到 22k 啦，但我覺得在台北新手低於 30k 就算是非常血汗了，畢竟台北房租貴物價高，這種價格真的對新手來講很難存錢，也很難讓他們繼續在這個領域耕耘去換取夢想。人都是需要願景的。
第二個是人云亦云的可怕，我不相信我們系上同學們裡面沒有好職缺好際遇的，包括我在內其實也都還算過得很不錯。當然常常有人會說我是特例，但我其實一點都不介意去幫你成為別人口中的特例，如果你真的有潛力。但我們這種避談自己待遇，低調自己的作法，其實也剝奪別人往夢想前進的動力。
設身處地想，如果一個工程師起跳 22k，最後中階主管到四十幾歲五十歲只能拿到 40k ~ 50k ，年薪也不過五十六十幾，在台北要怎麼算是有目標啊。而且在他們的印象裡面還是得靠不斷加班才能往上爬。在這種前提底下年輕人怎麼會有夢想啊。
所以我覺得在這個社會裡面有「指標企業」也就是「大家都說讚」的企業是很重要的，不管是薪水、工時、環境等等。像以軟體業來講， google 就是很經典的指標企業嘛。至少高薪、有一定比例自由時間、優秀環境。結果台灣的指標企業，那些大公司永遠的就是血汗跟壓榨新人，只有爬到管理階級的能夠拿出來炫耀薪水，但永遠的長工時、揮之不去的過勞死印象。
但真的台灣的環境是這樣嗎？
因為我一直以來工作都蠻要求要能夠正常工時避免不必要加班（我認為加班是沒有效率的行為，偶爾為之可以但不能是常態），所以我還蠻注意這件事情。我認為台灣就年薪百萬以內的職缺其實很有能夠正常上下班還能兼顧學習曲線的公司。（對了，新創公司就是沒錢沒資源的印象是該丟掉了。沒錢沒資源的新創公司該想辦法去找錢找資源來僱用員工或不用僱用員工的方式而說服強者合夥，不應該拿這當低薪的藉口，這是我在新創公司工作至少五六年以上的經驗。）
雖然說過去這種相對優良的環境，大多集中在新創公司，但其實也不乏大公司有再跟進改變，現在的環境跟我當初剛出來 2005 ~ 2006 年的時候其實已經變很多了。因為當年我們那票透過人月神話等著作跟親身體驗，而開始對工作環境產生反思的人，現在都慢慢爬到小主管位置甚至老闆位置，而能夠也願意幫勞方爭取更多福利了，因為當勞方過得好就容易有高產出，公司可以賺更多錢，為何不？
但產業轉換的過程中我覺得印象並沒有跟著轉換。
台灣軟體其實在國際上還算是蠻有競爭力的，我也認識不少家軟體公司專門作國際市場的，我以前的老東家普奇科技(ZK)就是個很棒的例子。他們只是缺乏在這個島上的能見度而已，不代表我們台灣的軟體真的在國際上很弱。但這些賺錢的公司都關起門來偷偷賺，養活幾十個人就好，他們真的很不想高調，這是我覺得很可惜的地方。
而這樣一個網站我覺得執行上當然有很多疑慮，包括直接抓 inside job 的工作職缺來放，包括他無法去檢核薪水是否符實（這是最大問題）。
但背後有打到的「缺乏指標」與「過度聚焦在低薪工作」的問題。過去因此形成錯誤的品牌印象一直都是軟體業很大的問題，這個概念我認為並不是錯的。這可能是個充滿瑕疵與不那麼容易運作的網站，但這個指標的概念卻是我想借這次的討論機會一起點出來的。我想 xdite 從他之前的文章看起來，我們在這點的觀察應該是一致的。
我常常透過技術社群的聚會去進行對所謂軟體業的公司的草根紀錄與觀察，其實我覺得啦，我們認識的軟體業其實都很不一樣。而把五百個人（約莫是我2011~2013聊過得總人數）的經驗總和在一起拼湊後的印象，其實跟我原本的想像與認知，落差非常之遠。我們的資訊業其實真的沒有我們想像那麼差，我們要做的很大一部份是要揚善，讓指標企業作為印象帶領我們前進。這是最有效能改變這個圈子一起向上提昇的作法。
當然，對勞方的基礎與技術教育改善仍然很重要、對資方提供更好的薪資環境進行遊說也很重要，對於勞資方該如何鑑定自己的價值這些也需要新的標準與工具（拜託，學歷作為能力鑑定工具，真的已經過時而且很容易誤判了），但找尋願意成為這種指標企業，對於我們重新形塑這個產業其實也很重要。這沒有誰比較重要或只做這個會不會頭重腳輕的問題，現實是每一塊都缺人手去作....
這是我雖然覺得 66k jobs 執行上肯定會一直不斷出包，但仍願意支持這樣一個網站作為一個實驗性與精神上存在的理由。這篇內文論證還有很多點值得仔細延伸討論，但我先點出我心中一個大概的脈絡，有興趣的我們歡迎繼續深入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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